br很多年前村里来了一位教书先生

厦门历史网 2020-01-21 21:48:48


很多年前村里来了一位教书先生,文文静静的一个女孩,说是读书的大学生,她告诉老闩她的学校在南方一座大城市。先生讲了很多,老闩听得云里雾里,心想这女娃子神经有问题,把王母娘娘的家当真事儿了。
老闩的家住在赵家后,前后左右上下都是山,六十多岁的他就小时候跟大人去过一趟县城,打那以后再也没出过远门。
女先生讲故事老闩没当回事,坐在旁边的小闩早动了心,他听出去打工的青说过城市里花花绿绿的事。说到麦当劳的时候,小闩使劲咽了好几口吐沫,几次央求老闩,老闩就是不松口。
老闩做事一根筋,有点前庄二诸葛的迷信,十二岁那年的所见让他一辈子提不起精神,任你说破了天,他就认准了这大山里,寸步不离。
女先生是来支教的,估计到了出嫁的年龄,在一个夏天的早上走了,谁也没告诉。早晨上学的孩子背了书包去学校,学校锁着门,忙找来村长,这才知道先生走了,再也不会回来。
孩子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问大人,大人只是叹息,老闩的水烟袋一个劲地呼呼噜噜,女先生是妖孽,孩子们跟她学不到好东西,他跟村长说先生这是外面派来勾魂的,要带后生们走嘞。
赵家后和末庄前庄不一样,是个小村子,一共十几户人家,还散落在几处的山凹里,除了年节的祭祀活动,大家很少走亲串门,各忙各的营生。村里每年开两次会,村长每次都讲村里的收成越来越好了,资源越来越少了,孩子不能多养,一个正好。每次散了会都要重新选村长,老闩就举手,县上来人和赵村长是亲戚,不选他地不分给你山不包给你嘞。
孩子没了老师自然不用再上学,正是撒野的年龄,不上学不用受管教,不就少听点山外的故事么,野孩子好养活,读书多了胡思乱想嘞,不安分不好管嘞。
村民还是和往常一样,早晨牵了牛荷了犁杖出去,傍晚雾锁夕阳回来,日子没有一丝影响,依旧那么的无牵无挂,那么的田园。
一个小小的波澜是女先生走的那个晚上,小闩不见了。吃晚饭的时候老闩在门口望了又望,倒也没太在意,依旧蹲在饭桌旁的台阶上呼呼噜噜地抽着水烟袋,熏黑了的院子里蟋蟀不停歇地叫着,不知什么时候月亮升起到猪圈边的杏树稍了小闩还没回来。
老闩在堂屋门口的门槛是上坐了一夜,水烟袋呼噜了一夜。
老闩的房子是祖上留下来的,一共三大间,堂屋很宽敞,一副白色的楠木棺材摆在靠北墙的地方,很厚重,那是老闩给自己预备的后事。卧室在堂屋里面,一张雕花的木床,花的颜色已经看不清了,蚊帐黑乎乎地挂在那里。东墙边靠着一个带门的柜子,小闩小时候在里面拿过银元和花花绿绿的票子,好像是什么中华民国什么银行的。
厨房在西头的一间屋里,一眼就能看见屋脊的那种,高粱杆做的笆顶被烟火熏得锅底一般,一丝一丝的黑蜘蛛网悬在那里,空荡荡的屋子除了锅灶就是柴草。
老闩低着头抽烟,手里的火镰一遍接一遍地敲打,四溅的火星引燃闷杆,水烟袋继续呼呼噜噜。
小闩妈在院子里转圈,一会儿端盆猪食到猪圈边“喽喽喽”唤几声,一会儿拿起个笤帚胡乱扫几下,没魂似地看着老闩:“你倒是拿个主意呀!”
“兴许跟着女先生跑了。”老半天老闩闷出一句话来。
“跟女先生跑了?俺的那个亲娘来,要俺的命喽,啊哟……”小闩娘一屁股坐地上拍着两条大腿大哭。
“龟仔仔,外边吃人嘞。”老闩叹了一口气,他又想起了小时候看到的那一幕。
第二天鸡叫头遍的时候,末庄打工的青妈进了院子,老闩正忙着给牛喂草。
“闩他大,您家闩跟俺家愣头青上东莞了,让我今早对你道一声。”
“东关?东关是个什么皇子?”
“南方,上南方了。”
“噢!”老闩没抬头,小闩妈端着猪食盆子追了出来:“你说俺家闩跟您家青呆一起嘞?”
一晃到了年关,小闩还没有消息,小闩妈偶尔唠叨几句,要过年了,怎就没有一丁点个消息?老闩不说话,水烟袋呼噜得越来越没力气。
除夕晚上,守岁的老闩不停地叹气,水烟袋熄灭了好几回,突然仿佛听见院子门响,忙起身想看个究竟,被来人撞了满怀:“爸,我回来啦!妈。”
老闩没听清:“你叫我什么?”
“爸。”
“你个混帐东西,出去一年话都不会说了,我是你大!”说着,轮起水烟袋就砸了过去。
小闩直愣愣地站在那里,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,心里憋屈,我在外面吃苦受累,打双份工为了多赚钱,好让二老享享福,这是怎么了?还打上我了。
小闩妈一把夺下老闩手里的水烟袋,轻轻地放到里屋柜子上,笑嘻嘻地打量着小闩:“黑了,瘦了,长高了!”
“妈啊。”小闩腼腆起来。
“看,我给你们带什么来了。”小闩没有理睬旁边的老闩,自豪地打开手里的旅行袋。
“看看,这是我给你买的睡衣,干活用的橡胶手套,带上这个冬天洗碗做饭就不皴手了,睡衣晚上睡觉穿夜里就不冷了,看,还有这个,羊毛衫,名牌呢!”
小闩妈看的眼花缭乱,乐得直拍打小闩的肩膀。老闩很不屑,眼睛却盯着小闩的兜子。
“爸,不不不,大,这是给你的。”说着拿出一个小方盒子来,“这叫雪茄,哈瓦那的,比你的水烟袋好抽。”
“这是电动剃须刀,刮胡子用的。”
说着,小闩推了一下开关,剃须刀刷刷的转起来,小闩小心翼翼地把剃须刀凑近老闩的脸,老闩一巴掌挡开了“这是什么皇子?也能刮胡子?刀呢,还没抹肥皂呢!”
赵家后的除夕是不睡觉的,大人孩子要熬夜守岁,老闩抓两把花生埋在火盆里:“他娘,去把猪头肉给我切点个来,闩啊,你去村长家把你赵大爷叫来,咱喝一口。”
小闩答应着,从旅行袋里又翻出两个小盒子和一坨青黄的东西:“这个我给赵大爷送去。对了,大,赵大爷骗人,城市里和老师说的一样一样的,比那个还好。”
老闩摇摇头:“管不了喽!”
一袋烟的功夫,老赵村长笑嘻嘻地背着手走进来:“你个老闩真有福,你看这孩子多懂事,还给我带东西吃,呵呵呵——”
老闩诚惶诚恐地站起来:“他大爷,孩子不懂事,一走就是一年,这不刚回来,孝敬你是应当的,辈分搁着那儿呢,没有你哪有俺们,应该的应该的,来坐坐坐,喝酒。”
赵村长摆摆手:“还是喝我的吧。”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白色的瓶子来:“这是前几天在县上开会,县长喝剩下的,茅台,一瓶好几千块。”
老闩张大了嘴,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小闩妈看村长来了,忙着切猪头肉,拿果子,昏暗的灯光下,一张黑乎乎的小桌,显得有些简陋。小闩忙从包里又拿出仅有的三根香蕉,那是给村长送去后准备留给他妈吃的。
老闩和赵村长喝着酒,小闩坐边上看着,村长问一句他就回答一句,偶尔兴奋一下,他是想多说说外边的世界的。
“可不兴学坏啦,城里人心眼多,红灯区也不能去,烂七八糟的书不能看,少往人多的地方凑伙!”
“嗯,放心吧,赵大爷。”
两杯酒下肚,村长眇了一眼旁边的那口楠木棺材对老闩说:“咱这里也要施行火葬了,你这个家当恐怕用不上喽。”
“是的,南方早就火葬了,节约土地,保护环境。”小闩插了一嘴。
老闩一听就火了,什么狗屁火葬,老子不火化,那么大的山还埋不下我把老骨头?
赵村长站起来,拍着老闩的肩膀嘿嘿了两声说:“这是法律规定,你懂吧,法律,你敢吗?哼!”说完,背了手去了。
大年初一老闩病到了,这一病再也没起来床,再后来就吐起了血,小闩卖了老闩的白楠木棺材,老屋也抵给了村长,最终也没能救老闩的命。
日子没法过下去了,小闩妈去找村长,看看村里能否给凑些生活费,村长说,老闩治病花了村上的钱,火化费还是他给垫上的,房子充公也不够,你们家那三分地我看……
小闩一赌气对他妈说,活人让尿憋死,走,离开这个地方,我带你到城市去。
这下炸了庙,平时不来往的长辈骂上门来,忘本,不忠不孝,连祖坟都不要了?狗不嫌家贫嘞,出去一年就被外面的花花世界坏了脑子,造孽啊,女妖精这是要害你嘞。
“他的亲大爷们,我给你们跪下了,不走我们没法活了啊!”小闩妈流着泪咕咚就跪那儿了。
“哦哟,听你说的,你家小闩嘴上就没把门的,这出去一年就把外边说的天花乱坠,到处散布谣言蛊惑俺家孩子,造孽嘞。”
“别装穷了,这些年政策多好,你们家没少挣,小闩打工也赚到钱呢!”
村长站在窗前,听着外面的人吵吵,环顾一下周围山上越来越少的树,想想自己在南方的老婆孩子,我是不是也该离开赵家后了?

共 159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《赵家后旧事》讲述的是坐落在大山里的一个小山村在新时代到来时引发的变化。老闩是生活在赵家后的老村民,他一生都几乎没有离开大山,处在麻木和保守中,他不光守着大山,一步不离,对新的观念还抱着拒绝反对的态度,但他的儿子小闩却充满对外面世界的向往,不仅偷偷的离开家闯荡还带回很多时尚的东西。后来老闩去世,小闩要带着母亲离开赵家后,招引的同村人一片唏嘘之声。在时代变迁的日新月异里,古老的乡村同生活在其中人一样,在新旧冲突中流露表现种种,预示着山村即将消失的未来,这一点从村长的担忧中可以体现。该小说以农村为题材,截取时代的一段剪影,立意社会现实,表达着作者的犹豫、怀念和对古朴田园的不舍。该小说善于通过场景描写和人物对话表现思想,以时间为线索展开情节,对层层信息的组织运用作者也拿捏的较准确。推荐欣赏。问好作者!【山水神韵编辑:青苔与岩石】
1 楼 文友: 2016-10-18 1 :09: 0 拜读。乡土气息浓厚也是本作品的优点。问好醉吟烟霞秋安!创作辛苦,敬茶! 坐在一个炉灶的角落,烧出苦辣酸甜的味道!
2 楼 文友: 2016-10-18 17: 5:20 村长是裸官 用腳步丈量北大荒這片神奇的土地,用相機記錄身邊的故事。女性白带多正常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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